Thursday, December 25, 2008

影像資本

下學期可能會跟一些本科生攪一些錄像習作,celebrate ordinary people and to make them "celebrities". 背後的原意,跟愚的論文題目一樣,是影像怎樣可以作為資本?經濟上又或文化上的。

今天翻看內地《生活》雜誌的特刊 -- 《曼荼園的秘密2》,其中一篇提到余山天文台於1898年的中國工人合影。文章如是說:

「余山天文台的巨大圓頂剛剛鋪好,架子尚未拆除,工匠們簇擁著它,或坐或站,由近或遠。他們長著那個時代最尋常的中國人的面孔,瘦削、黝黑、半低著頭、高顴骨、目光向上瞟、羞澀、不安而好奇。布掛、布鞋,却帶著西洋的寬邊帽,長辮統統垂在身後,於是露出寬額頭,在陽光下恣雎地泛著光。甚至圓頂上都蹲著工人,一手抓著突起的邊緣,翘起二郎腿。天文台的球面上映著圓木的巨大投影,工匠著用純樸的笑容代替了言說。

這張照片成為中國史上的一則孤例。中國建築史上一度延續著一條並不光彩的慣例: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,一幢建築從誕生之後,它已經只會與它的主人有關,建築設計師的名字會被刻意隱藏,顯然,它更加不會被認為是工匠們的作品。宮殿如此,城市如此,私宅亦不例外,何況是天文台這種掌握與天溝通隱秘的所在。所以,在中國,建築本身是一種權力的象徵,而建築過程卻通常微不足道,湮沒無聞。

照相機自1839年在法國發明,在19世紀末的中國朝廷裡,仍是稀有神秘之物,被兵部侍郎崇厚稱為'開千年不傳之秘',僅在太后壽辰或太員出訪時才偶爾動用。然而,1899年,在余山天文台前,中國工人的群像,卻記錄下更為動人的瞬間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,工人、神父、規劃者、或者攝影者,單一的人得以被編織進歷史的網絡中,與將要開啟的偉大時代生產齒輪般的關聯。」

與是有了邊華才一個「尊重勞動、幸福建造」的建築實驗,或地產項目。一開始,邊就找了不同的視覺藝術家對這建築計劃作「人本記憶」,其中包括中國肖像師姜健、人本攝影師安歌、紀錄片導演張克榮、國際藝術定米丘與意大利雕塑師迪奧尼西奧,他們以各自的人本紀錄方式,成為整個計劃的記憶容器。最後,還會在上海為勞動者立像。

當然,不排除整項計劃裡面夾雜著把勞動美學作為商品售賣,特別這是感性消費的年代,與及一個時刻以自省作為口號的後.現代。但是,太多的懷疑只會變成極端的犬儒,或許動機不完全純粹,但畢竟它展示另一種可能性,而這種可能性,那管是一次裝演,畢竟是愉悅的,令人快慰的。

文章裡還引述了兩段話,也想記下來,共勉之。

「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時代中,我們也有權去期待一種啟明,這種啟明或許不來自理論和概念,而更多來自一種不確定的、閃爍而又經常很微弱的光亮。這光亮源於某些男人和女人,源於他們的生命和作品,它們在幾乎所有情況下都點燃著,並把光射散到他們在塵世所擁有的生命所及的全部範圍。

----漢娜.阿倫特 (Hannah Arendt) 《黑暗時代的人們》



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卻用它尋找光明
--- 顧城《一代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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