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 01日 沈旭暉
英國足總爆出領隊買賣球員收受回佣醜聞,喀麥隆球星伊度奧成為歐洲足球先生大熱候選人。兩則似是互不相干的體育新聞,其實同屬一個可被稱為「足球黑奴」的宏觀體系。
《超級女聲》摩洛哥足球版
「足球黑奴」是歐洲新名詞,泛指由第三世界入口的廉價球童,其中有潛質又幸運的可能受大球會青睞、甚至成為世界球星,絕大多數卻流落街頭,被「叮」過程每遇上戀童班主,親人還以為是青雲路。這現象不斷惡化,固然與全球化人口、資本流動有關,也和「中介人」邊際利潤奇高的職業有關,但還有其他被忽視的既得利益者,依附這體系而生。
當年黑奴貿易全賴本土經紀才能成事,最踴躍輸出同胞到海外為奴的是加納(相關新聞 - 網站)阿散蒂土王,因為他認為輸出鄰近黑人,也是鞏固政權的方式。時至今日,球童顯示天分也要經過包裝,窮國國內的培訓學校、地區球探,像當年的阿散蒂土王,已包辦人口買賣遊戲的首部分。球童發掘成為社會風氣後,甚至連這個發掘過程也變成《超級女聲》一類娛樂。例如摩洛哥國營電視台推出名叫《黃金足》的節目,在全國各地轉播,內容就是在海邊發掘球童,好將他們賣到歐洲。
雖然一些官員(像曾任體育部長的球王比利)曾立例禁止出售未成年球員到海外,但每當窮國國家隊揚威,元首都大肆鼓動廉價民族主義,認為韋亞、伊度奧、簡奴都是國民好榜樣。除了擁有土產球星這份虛榮,各國出口球童的盤算,也和菲律賓(相關新聞 - 網站)出口菲傭相差無幾,那就是靠他們帶回外匯,並減低人口壓力,為低教育的一群找出路。
期待艾巴莫域又一蝴蝶效應﹖
球童無依無靠,不是成為流氓就是任人魚肉,自然成為地下勢力的新血。這些「前運動員」新血,又和黑幫另一新血「後運動員」合流﹕由於盛產舉重手的中、東歐國家缺乏退役配套,運動員宣布歸隱,往往變成社團打手。
要打破惡性循環,也許還是要用回資本主義的手段。以俄籍車路士班主艾巴莫域為例,由於他投資足球是為了洗黑錢和形象建構,以應付國內政潮,他的思路就和同行明顯不同。例如他並非單單收購球員,而是乾脆收購南美小球會來訓練球員,只把少數通過測試的引進歐陸,剩下的還可以打次一等聯賽,無形中取代了地區球探的角色,又比足球學校多做一步。他雖然不理會大牌球星在車路士被淘汰的問題,卻願提供綜合教育予球童,讓被淘汰的一群不會敗壞名聲。當他在全球建立支部以證明自己的跨國身分,他旗下的足球基地就成了一個整體。這類體系又是新的「非國家個體」(NSA),足以降低足球商業各層transaction cost(交易開支),不少大球會已加以仿效。只是恐怕制度未成,「足球黑奴」暴動已在歐洲出現。
Saturday, September 30, 2006
Sunday, September 17, 2006
下台
吳靄儀 明報 時代D07 2006-09-18
台灣民眾倒扁運動和平而堅決,表現了強大的道德精神。然而,我也感到惶惑,在享有民主選舉總統 的台灣,陳水扁為什麼仍可以不下台?龍應台說,台灣人民在集體補修公民課;其實,我們這些關情的旁觀者也在上課。我們上的是「比較民主實踐」課,因為在幾千里外的西方,英國首相貝理雅也正面對下台的命運。英國沒有人上街,但貝理雅下台卻已成定局,未決定的只是確實日期。
剛巧,上星期UniversityofSheffield的政治學教授ProfessorAndrewGam-ble在港大的政治行政系舉行講座,討論英國政治的最新意識形態,談及戴卓爾夫人與貝理雅的承接更替,而戴卓爾夫人在一九九○年下台的情况,與今時貝理雅面對的情况相同:沒有人上街,「倒貝」、「倒戴」的力量都是來自黨內,不是道德精神,而是民主政治的需要。
先前,我去補課,翻查台灣的罷免總統機制,原以為應當比較一下,但一想到貝理雅,就醒覺這根本不是個罷免的問題。罷免元首、總統、首相,甚至特區行政長官的機制,理所當然是困難的,因為政府要有穩定性,而民主選舉產生的領袖,不可輕易為議會所罷免。但是除了罷免,民主政制是有其他機制的。面臨下次大選幾乎必然的失敗,面對失去了民眾的信心即時已難以有效地執政的現實,今日的工黨與當年的保守黨,都無可選擇,要考慮換人。抉擇是:要一個人或幾個人下台,還是損害整個政黨繼續執政的能力?
台灣民眾倒扁運動和平而堅決,表現了強大的道德精神。然而,我也感到惶惑,在享有民主選舉總統 的台灣,陳水扁為什麼仍可以不下台?龍應台說,台灣人民在集體補修公民課;其實,我們這些關情的旁觀者也在上課。我們上的是「比較民主實踐」課,因為在幾千里外的西方,英國首相貝理雅也正面對下台的命運。英國沒有人上街,但貝理雅下台卻已成定局,未決定的只是確實日期。
剛巧,上星期UniversityofSheffield的政治學教授ProfessorAndrewGam-ble在港大的政治行政系舉行講座,討論英國政治的最新意識形態,談及戴卓爾夫人與貝理雅的承接更替,而戴卓爾夫人在一九九○年下台的情况,與今時貝理雅面對的情况相同:沒有人上街,「倒貝」、「倒戴」的力量都是來自黨內,不是道德精神,而是民主政治的需要。
先前,我去補課,翻查台灣的罷免總統機制,原以為應當比較一下,但一想到貝理雅,就醒覺這根本不是個罷免的問題。罷免元首、總統、首相,甚至特區行政長官的機制,理所當然是困難的,因為政府要有穩定性,而民主選舉產生的領袖,不可輕易為議會所罷免。但是除了罷免,民主政制是有其他機制的。面臨下次大選幾乎必然的失敗,面對失去了民眾的信心即時已難以有效地執政的現實,今日的工黨與當年的保守黨,都無可選擇,要考慮換人。抉擇是:要一個人或幾個人下台,還是損害整個政黨繼續執政的能力?
Sunday, September 03, 2006
出走.扶貧

這兩天,一直無法安靜下來,寫襄陽市場的消逝與全球化中中間的交錯,想關於橫漂與流動的論文。
看了紐約時報一篇有關Zambia 童工的多媒體報導。Alone, 一個九歲的男孩,每天早上六時起來。走半小時,到石場進行把石頭砸碎的工作。作活兩小時,回家,然後上學去。但孩子大概不能集中精神上課,因為從早上起,他一直沒有吃過什麼。
下午一時,Alone 再次工作。他只用一根鐵柱砸碎石頭,因Alone買不起鎚子。
再工作數小時,Alone 回家。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,可以吃飯。
報導員這樣說:「如果他們選擇早飯,這意味著他們沒有晚餐。」(If they decided to have breakfast, it means that they won't have any supper.)
看過這段報導後,心裡一直不安。不是孩子痛苦的緣故,反而是孩子笑著面對。
看著孩子微笑,我更加迷失。
也是幾天前,跟大衛談論他的論文。大衛說,他做研究是希望幫助社會,試圖以Psychoanalysis 的方法尋找一個可能達至哈巴馬斯對於公共空間作構想的路徑。然後,卻說不喜歡人文科學 (humanities),不喜歡文化研究 ,不喜歡activists…
我不是activist,不知自己做的是否真正的文化研究,(但就一定不是大衛所說的無限詮釋文本的文化研究),但肯定的,我希望自己是個humanist…
有時想學馬傑偉,放下「有色眼鏡」,還世界真實,不以humanist 自居,讓世界自己說話,可是,到頭來,看到諸如Alone 的報導,又心寒起來,所謂學術、所謂理論,在建造什麼?在剝削什麼?一份份研究,一個個學者,住五星級酒店,坐港龍客機,乘的士到研究目的地,在高級餐廳飲藍山咖啡把所見所聞反思。我不是批判,只是迷惘自己在做什麼?可以做什麼?想做什麼?
很想把一切停下來,到一個陌生的地方,當義工。哈哈!
然後想到阿超的扶貧論文研究,香港人扶貧的心態是什麼?扶貧,就是給晚期資本主義社會像我這種人一種短行出走的路。
上學了!最後一年,大概以後再也沒有全職學生的生涯!修Advanced Theory。有Giddens, 有Beck,但幸好沒有兩年前所讀的兩位大師的傑作。不然…
Saturday, September 02,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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